奥运前的最后一季

韩咏红（2008-04-04）

    　从外地出差回到北京时，按季节说应该是更进入春天才对，但天气好像比离开时还冷一些。乍暖还寒时候，人的身体最难适应，北京的供暖早停了，人们脱去了羽绒衣，空气却是暖中透凉，我每天在清晨时分被冻醒。

　　最近一个冬天在雪灾或雪灾的氛围中结束了。进入春天，好像还没有来得及欣赏时节之美，匆促间春天走过了三分之一，从各处看到的是很多让人忧心的消息，前一周电视新闻上连续几天播出骚乱、平民被烧、商铺被砸坏的画面。

　　北京市正常地进行奥运前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本星期一，奥运圣火从雅典抵达北京，国家主席亲自宣布火炬接力开始。赶在奥运前峻工新建的楼宇陆续交付使用，那天经过东三环，呼家楼地铁站都快盖好了，地铁10号线、直通奥运中心区的奥运支线、二环边东直门到首都机场的机场专线，在多两三个月就要通车。

　　西藏骚乱的新闻，是在过去两周里，随着官方介绍的增加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听到我在电话上跟人说到拉萨，身旁不认识的市民以不齿的语气说：“达赖（喇嘛）说参与骚乱的僧人是解放军假扮的，哼！”

　　宣传部门要掌握舆论主导权，又要避免过度渲染导致全国汉藏矛盾扩大，其实是处在相当被动的处境。

　　在国内，一些网民把矛头指向CNN，BBC等好几家西方名牌媒体。网民发现欧美将尼泊尔警察抓捕藏人示威者说成是中国警察，将骚乱分子向车辆投掷石块的画面从新闻照片从裁剪掉等，他们集体抗议西方媒体严重失实，据说一句“做人不能太CNN”还成为网络流行语。

　　官方新闻网在网民发难的几天后，跟进了相关报道。在北京，政府与西方媒体的关系一下悄悄变得紧张起来。美国有关同行说，现在的氛围虽然不像2001年中美撞机事件时那么糟，但如果考虑到两国关系总体稳定的现状，目前的敌意气氛就算重了。

　　不过他也说，官方在网民发难后，隔了几天才跟进，可以解释为政府有一定的克制。2007年，中国政府开始允许让外国媒体在奥运前异地采访，去年底以来，许多奥运有关部门也积极与外媒建立联系，目的正是希望借着奥运排队的时机，通过这些媒体让国际社会更好地了解中国。在奥运还差几个月的时候，社会大众涌现出与作为西方文明标志之一的西方媒体的对立情绪，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出路在哪里？中国网民愤慨的强度，与他们感觉西方媒体有多强势的判断是成正比的。可是在国内对西方媒体的口诛笔伐，可能达不到在国际上正视听的效果，却可能被转述报道，引起外界对中国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警惕心。国内专家说，面对西方舆论界的偏见，中国要更冷静，多利用民间渠道去发出自己的声音。不过，这又涉及到中国对内舆论管制的问题，在没有充分允许国内媒体自由发言之前，中国自身的媒体很难发出与西方媒体一样获得国际信任与理解的声音。　　

    　而在这个春天，北京奥运前的最后一季，在喜悦与愤慨交织的社会情绪中，我看不到上涨的兴奋感，气氛正趋于冷静。